英勇爸爸的失败蛋炒饭

谢益辉 2021-03-31

昨天袁凡写了篇日志，回忆多年前她爸爸头一回下厨给她做蛋炒饭。正好这两天我在琢磨为《古代统计图形》写的一首诗，还剩一点点诗兴，所以抄起键盘为这位独孤求胜的爸爸写了一组打油诗，题曰 《三月三十一日闻袁凡爸爸当年英勇炒饭有感》：

日上三竿小女起，娘亲未归肚肠饥。
左思右想吃撒哩，美目盼兮慈父意。

鸡蛋米饭现成滴，披盔戴甲下厨去。
天生我材必有用，有用未必就是你。

千呼万唤始出来，父爱连同炒饭递。
天碗灰灰味寡淡，小女阴影求面积。

蛋壳难咽女颦眉，欲吃还休唯唯意。
盐酱不及父冰心，左顾右盼怯怯喜。

人生自古皆翻车，杀身成仁舍身义。
铁血丹心父弃甲，十年炒饭今又提。

本来我只是想写四句的，但写了三句后，发现不可能收尾。于是又写了四句，然而还是难以收尾。一口气写完上面的一二三五首后，觉得英勇是挺英勇了，就是不够细致，遂把碎鸡蛋壳也掺了进去，凑成第四首。写完洒家迄今最长的一组打油诗，踌躇四顾，觉得差不多满意了。已是晌午时分，于是撂下键盘去厨房造饭，甩锅烙了两张葱饼。2021 年的第一把葱，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。春天菜园里发出来的第一把葱，鲜嫩浓郁。以前每次去王大爷家，他总念叨一遍小葱烙饼太香啦，今年我才感受到确实如此。

外一则：另一个英勇爸爸的抓破头诗

打油诗对本爹来说很好写，哗啦啦就出来了。相比之下，给《古代统计图形》题作书签的那首诗我就抓破了头，从晚上八点足足想到半夜十二点半：

一图千言十四载，人事代谢成古今。
快意少年重开卷，江山胜迹复登临。

其实孟浩然早已经帮忙写好一半的诗了，我照抄一下，而剩下两句话我想了半夜。主题是致青春，怎样才能写出一樽还酹江月的感觉同时还能扣上书的主题？想到“少年”，我脑洞里出现的是汪精卫的《被逮口占》。当然，理智会提醒我：先等等，这好像不是去上刑场吧，别瞎英勇豪迈。我对诗词也没什么深入的研究，不过我的经验是，豪迈的一种简单方式是使用大数（诗词大数定律），所以十四载是灵魂。不过后来十四被一群脑洞清奇的人玩坏了。

这诗有平仄不齐的问题，不过我也不想再花时间打磨了，况且平仄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。若运气好，能押上平仄，那当然好；若实在押不上，那也无妨。写完交给大鹏，他琢磨了半天，也不知该怎么改，于是另请高人。来回讨论多次，最终我选了这个版本：

一图千言十四载，人事代谢古成今。
快意少年重展卷，江山胜迹复登临。

为照顾平仄，“成古今”改成了“古成今”，以及“开卷”改成了“展卷”。我本来略微倾向于用“开卷”，不过“展”的动作也有它的高明之处：展开卷轴，看看朕为你们打下的江山！豪迈不豪迈？

后来大鹏诗兴未尽，又给补了四句：

皓月当歌盈台榭，金樽对酒抚瑶琴。
他日喜逢江渚上，共觞流水照冰心。

冰心这个词，最近我自己用了两次（一次是给一位老师的邮件，另一次就是上面的打油诗），又见大鹏用了一次。此事甚巧。又联想到一个月前重读冰心的《笑》，深感佩服这些作家，尤其里面有一句：

茅檐下的雨水，一滴一滴的落到衣上来。土阶边的水泡儿，泛来泛去的乱转。

这是我从小就非常熟悉的场景。现在读到这样的文字会给我一种猛烈的冲击，但叫我写的话，则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。我曾看过无数遍屋檐滴水到阳沟里，也看过无数的水泡儿，也看过它们泛来泛去的乱转，但这句话我几乎不可能写得出来。